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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June 09

    飘絮

    飘        絮
     
        让一切留在身后,尤其当自己身处高三的时候。
        于是,不再顾虑任何事情,包括让自己期待的结果,包括让自己失望的中断。
     
     
        是高三了,不是高二了。翻翻自己的记事本,其撕扯程度不逊于草稿本。越来越多的事情随之逐渐消失。昔日感性的语言消失了,对未知问号的热情消失了,球场上夺高分的志气消失了。脱离高二那种大喜大悲的起伏,生活仿佛变得平静。留下麻木的表情,留下无尽的睡意。
        同一宿舍的看见我回来,问:“看到他们俩吗?”
       “怎么了?不就是一起吃饭,一起放学,一起……”
       “那你甘心吗?”他的表情很认真。因为他是我的好朋友。
        我无言。
        另一个同学扯开他。自己依然清晰听到那耳语。
        “马丁失恋了你不知道吗?”
        “我为他不甘心啊!”
        “那你别对他说这些话行吗?”
        “你根本不懂!”
         ……
        关灯了,喧闹声渐渐被扑灭。我盖上棉被,觉得只有床铺上的暖意才会让自己感到安稳。所以我喜欢睡觉。有时里面没有梦境。
     
     
        我不哭泣。因为我是男孩。因为我不会哭泣。所以下雨的天气最令我畅快,天空的雨水代替了我的泪水。耳机一直响着James Blunt的<Tears And Rain>。
        I guess it’s time I run far,far away;
        find comfort in pain,
        All pleasure’s the same:
        it just keeps me from trouble.
        Hides my true shape, like Dorian Gray. 
        I’ve heard what they say,
        but I’m not here for trouble.
        It’s more than just words:
        it’s just tears and rain.
        慢慢地走,欣赏无人的风景。不断对自己问问题,然后闭上眼,深呼吸,张开双眼,再问,再闭眼。围着操场走了5个多圈子,最后伴着渐渐发亮的路灯回到宿舍。
        天气逐渐回暖。广东的天气在无常中寻觅到一时短暂的平缓。
        而在这平缓的天气中,我总会在半夜里醒来,却没有辗转反侧的冲动。宿舍楼距离公路不远,呼啸的车声不停在耳边重复。于是我的思绪悄悄地被昏暗所侵蚀,并被带到那笔直的公路上,看着灵魂里另一个自己在漫无目的地步行,直至天边泛起丝丝的光芒。
        幸好宿舍里的同学都没有打鼾。我可以更清楚地伴着自己的心跳声盯着闹钟上的秒针。
     
     
        回到教室,脑袋犹如被注入麻醉液,在题海里乱窜。不想再说出半句废话,只懂得为不解的问题冲着同桌傻笑。
        12月到2月,背痛发作。医生对我说不能坐着太久。回到自己的书桌,再次看到那占据半个桌面的书本,觉得到暑假再接纳医生的劝告是最明智的做法。
        遇到学校的外籍老师只能在中午的饭堂门口。他不教高三,也不是特别受学生欢迎,却每次都勾起我对James Perrin的回忆。每一次都抱有一丝希望向他发送电邮,但一直只会收到“邮箱已经停用”的回复通知。
        又生病了,这次是肠胃炎。听说摩羯座男孩的肠胃特别容易出问题。躺在自己的床上,在微弱的灯光下翻着夏令营的相片,目光停留在James的面孔上。
        大家对音乐,对篮球,对英语学习和教学都有着难得的热情。只怨相处太短,相距太远。很多时候,自己特别珍惜的朋友不会再相见,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人和事却在身边时常出现。
        这是成长的真面目吗?
     
     
        成绩出来后,第一时间和父母通电话,还有一些close friends。电话费瞬间减半。晚自修时,班主任叫我到办公室,说我一模成绩可以达到湖南大学的录取要求。走出办公室后,掏出裤兜里香港中文大学的宣传单。那是浓浓的讽刺味道。
        现实与梦想的距离依旧没有变化,却从不怨自己没能争取到尖子班学生的资格。况且,我不属于他们。
        或许在更多同学眼里,我成绩已经很不错,一般重点大学已经不成问题。然而,我厌倦这里。我对很多虚伪的事情反感。我对不劳而获的人反感。
        出国,可以吗?
     
        Brain Crain的钢琴声延绵不断。空气仿佛在体内翻腾,在体外静止。那片刻,现实的模糊与蒙般的麻痹交织在一起。我开始胡思乱想,想到自己需要感谢很多人,想到自己以后如何才能过上快乐的生活,想到很多“平行世界之间的跨越叫死亡”之类的哲学问题,想到“无可奈何”四个字。
        没有无可奈何,我又如何是人类的一份子呢?
        犹如巴赫的无伴奏小提琴组曲,蕴含无期的忍耐。
     
        渴望看到的天空是无边的蓝。那是代表平静洁净的蓝。然后有微微的风,有疾飞而过的飞机。草丛没过双脚。露珠沾在裤脚。电线杆的影子在身旁颤动。雀鸟的歌唱永不消失。
        那是的自己,不再接触可恶的高考作文,不再理会可恶的考纲。不再遇见让自己失望的人。
        那地方,是现实中的乌托邦。
        那时刻,一切重新归于零。
        零,意味着为未来一直奋战。
     
     
    07年4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