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的颤动

1.期盼的清新终于来了

帕劳不是绿地映衬蓝天，而是蓝天云海包围绿地。椰子树和红树林就像被压缩了似的静静地躺在云海波涛的蓝天下。有时候干脆没有云海，飘着几朵棉花糖般饱满而松软的云片，阳光直射自己的皮肤，还有透明的海水。

周末出海。阳光很猛烈，但不像家乡那边毒辣。两只小狗在懒洋洋地晒太阳。摆脱拖鞋的束缚，我们一个一个靠近海岸边的裸石，忍受自己幼嫩的脚底遭受的刺痛，品尝海水涩味中的清新而温暖的感觉。把自己当作傻瓜，做出各种可笑的动作跳水，在水下游过的银色鱼群上方溅起一个又一个雪白水花。

有凹凸不平的沙滩，有清晰的海平线，有漂浮的海草，有陌生而善意的笑容，有疲倦的眼皮，有雨帘中无尽的等待……

宿舍前方是一片草坪，旁边尽管是机场，我们仍然很少看到飞机在半空滑翔而过。那个周末下午，我不禁坐在草丛中，听着《云之彼端》的原声音乐，一股熟悉的感觉从胸部升起来，紧接着是揪心的痛楚。

如此熟悉的场景……

尽管有着简单的生活，酸酸的味道仍在心房里积聚。

那天晚上，开始触摸自己带来的小提琴。不想让太多人听到自己的琴声。没有人能透过琴声读懂我的被烘干的泪水。无法形容的而又狭窄的孤独被平常开朗的生活隔离着。

小提琴旁边好像总是缺少一个钢琴。这个钢琴无法被寻找到。

如处于梦境般望着银河横跨的夜空，钢琴声在脑里唱着，永不停息。

无法清楚谁能安静地接近自己，然后能让自己深感默契地关心自己。

只有一个向前独自奔跑并拼命喘气的影子。

2.尽管没有回报，仍乐意付出

在帕劳，傍晚停电是极为平常的事情，大概一个星期一次吧。霎时间，房间一片漆黑，学校周围一片漆黑，只有远方机场的照明灯照亮天空一角。而正是这个时候，倘若遇到一场雨――一场不大不小，来得快也去得快的雨，透过窗口可以听着雨水从屋檐流到草坪的清脆声，同时看到满天星星的夜空。如果自己在国内，就算这种场景被写入教科书，我也会难以相信它的存在。但在这里，它在停电的晚上，隐藏在大地的半醒半睡中，来到我的身边。星星隔着薄薄的云层，一闪一闪。没有冰箱和空调的噪音，浮起的空气被清风吹得轻柔。上层的女生宿舍里，有人点燃了蜡烛，跳跃的烛光映照在学校旁的黑色树林，犹如森林之神快要睁开的眼睛。

10月13日，托福考试。不大顺利。这让我回忆起高考时的状态，还有×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，惯性般却又带有沉重的默然在自己的心底升上来。目标仍旧遥远，努力仍要持续，压力仍是沉重。太阳带来的热浪在牛仔裤中涌出来。踩着自己的影子，我想起表妹给我听的一首歌，大无限乐团的《阳のあたる坂道（阳光下的斜坡）》：

每个人都必须翻越的斜坡 
在路的那一头 
有着一如往昔 自然真诚的我们 
就在那里等候 
那怕要走迂回曲折的路 
我也一定要走到 
一定

一定

迟早

不知道为什么，“阳光下的斜坡”，渐渐成为自己来到帕劳后的代名词。额头上的汗水，鞋底的泥灰，还有斜坡草坪上的脚印，沉积着无限的憧憬。无能的憧憬，我常常这样嘲笑自己。但是，自嘲后书桌上的专注，总是最充实的。

充实的，还有在台上演奏小提琴和唱歌，与老师激烈的讨论，与外国朋友交流pop music，关心某人后得到的灿烂笑容，篮球场上不停顿的训练，每周让自己满意的总评分数，还有对生活的虔诚感激。

尽管看不到回报，仍然乐意付出。

3. 有时，选择很痛

托福考试前夕，教练突然说开始正式训练，原因是帕劳高中篮球赛季已经开始。全帕劳共有7－8间学校参加。而按照以往来说，我们学校不是垫底就是倒数第二了。

在为入队而设计的筛选测试中，我看到有几个后卫比我差，当时心里相对踏实。但是，现在自己参加训练时就猛然发现，自己严重缺乏打比赛的经验，无论是技巧还是心理。我充当得分后卫，第一天训练，我还能抢断几次。在学校第二场比赛时，教练第一次让我上场，我就开始紧张了，最普通甚至是平时自己十拿九稳的中投，在那5分钟内全部射失。面对对手快速的传球，我立刻乱了阵脚，让对手一闪而过。刚好我们缺少我同宿舍的新，还有隔壁的峰，校队内线惨遭蹂躏，那场比赛输了40多分。前3天打完第四场比赛，后2场我就一直坐板凳了。更讽刺的是，后2场比赛的对手更水皮，新和峰各自上一场，学校就有了2胜2负的破纪录成绩。

独自一人第三个星期，已经习惯在夜晚的时候听Ashram的作品，第二天早上听着The Album Leaf或者Michelle Branch刷牙洗脸。知道大家总是那么一点距离，无法再接近。于是，心境逐渐重新放开，自己也开始主动寻找昔日独自一人快乐的影子。每次town trip，总喜欢坐在车子窗边，经过大桥时闻青涩的海风，看空中随意的海鸥。发呆，专注，疲倦，沉睡，日复一日。

但是，伤口那揪心的痛楚从未彻底消失过。

    白天与黑夜的自己是否真的一样？起码白天面对别人和夜晚面对自己的时候，是否一样？这样不停地问自己，然后总是忍不住在黑暗处听Ashram，第二天醒来后用The Album Leaf的宁静掩饰伤口的褪黄色。

4.待续……